饭团葵

可以不吃药,不能不吃饭;
只谈风月,笑看风云;
不混圈,不凑热闹;
我是你葵阿姨。

【银英】调查者【奥贝斯坦中心】

[奥贝斯坦中心][有一定莱&奥剧情]

注:本文背景为小说外传《白银之谷》,如对文章中设定有疑问,可从《白银之谷》中了解。


I

穿梭机经过数十小时的航行终于在一座荒芜的惑星上降落。舱门打开的那刻,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厚重的雪花从四面八方砸来。这个星球就是时年三十岁,刚调入统帅本部情报科的巴尔·冯·奥贝斯坦晋升少校后第一次外勤任务的地点。

统帅本部人事局的上司躲在奥贝斯坦身后,即便是穿了很厚的防护服也仍不愿跨出穿梭机半步。地面上的接待人员满脸不情愿,看到奥贝斯坦一行人的到来才勉强挤出虚假的笑脸。气候极端恶劣的星球,敷衍的接待人员,言辞闪烁的上级,种种迹象清楚地告诉他,这麻烦的差事怕是在统帅本部从上至下绕了一圈,才会落到他头上。一直以来被各部门所厌恶,最终踢到情报科坐办公室闲职的奥贝斯坦可谓是这类工作的最佳人选了。

这次奥贝斯坦外勤的地点是一座名为卡布契兰加的行星,这个惑星的地表因酷寒的天气寸草不生,而地下却蕴藏着丰富矿物资源。这使得银河帝国和自由行星同盟在这里建造基地,投入大量兵力财力,只为不让对方“得到资源”。

先前,一名新分派到前线的银河帝国贵族士官在执行任务期间涉嫌蓄意杀害其上司及其他同僚。驻扎在此的银河帝国基地司令官海鲁特上校得知情况后认为此事情节极其恶劣,故迅速将该贵族士官软禁,并立即向统帅本部进行了汇报。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本部方面并未立即下达处决命令,而是谨慎的派人来对杀人事件进行调查。——官僚主义风气弥漫的统帅本部竟会如此紧张前线发生的非战时事件,看来犯事的贵族来头不小。想到这一层深意,奥贝斯坦毫无情绪的脸上又多添了一分冰冷。


海鲁特上校阴沉地注视着面前这位两鬓已有些许斑白的同僚,对方的举止中看不出丝毫的破绽,那双机械义眼更是让人心生不快。

奥贝斯坦翻看着案件卷宗,一言不发。空气交换机发出的“嗡嗡”声给这份沉默又平添了几分焦躁。合上卷宗,屋内响起他冰冷而欠缺情绪的声音:

“可否请海鲁特上校安排一下提审犯人。”

对方稍微一愣,随即掐灭烟头,吐着臭气开口:

“少校……你难道不明白吗?涉案的下级军官可是贵族,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贵族……一旦处理不好……”

肥硕的手掌划过颈部,海鲁特上校嘴角一横。屋内尼古丁的味道和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但奥贝斯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动摇,这让本就不愉快的会面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少校再考虑考虑吧!”

满脸横肉的男人粗鲁的推开椅子,故意制造出很大的动静后才走出会议室。统帅本部的这次调查安排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摸不透高层的意图,这令他不由多了几分戒备。

心生戒备的除了基地司令官,还有独自坐在会议室内的奥贝斯坦少校。不过是腐朽帝国体制下又一次贵族子弟之间的群体斗殴事件,却将统帅本部各方高层牵扯进来……为排除异己、将自身利益最大化,贵族的爪牙们即便在偏远荒芜的星球上仍要相互撕咬;而早已被腐朽贵族所渗透的银河帝国军队更是由上至下的溃烂!所谓的事件调查,不过是在各方博弈之中寻找合适的牺牲品罢了。奥贝斯坦并非是个正义感强烈的人,但对高登巴姆王朝憎恶的情感此时愈加浓烈,犹如一层透明的冰霜覆盖住他消瘦的脸。

奥贝斯坦端坐在桌前,义眼受温度的影响发出“咔咔”的声音。

这次调查注定会左右他的军人生涯,然而他无法未料到在这颗荒芜的星球上会遇到在未来左右他命运的人…… 



II

奥贝斯坦再次确认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而海鲁特上校仍未给出提审犯人的批示。他保持着军人的站姿,在走廊中静静地等待着,没有烦躁没有焦急。通讯兵从远处跑过来,做了简单的转述。他的提审申请再次被驳回,理由是犯人为贵族士官,恐发生官贵勾结,禁止一切会面申请。

“既然如此,那么请给我安排一辆地面车。虽然地表上没有什么好风光,但是在这里白白坐几天也不好给本部交差。”奥贝斯坦提出毫不相干的申请,这一次通讯兵很快传来回话,海鲁特上校爽快的批准了。——看似松懈的对手,才更应该警惕。

奥贝斯坦仔细地检查地面车的状况,确认系统功能完整、油量充足、没有监听跟踪等设备后,在没有士兵跟随的情况下上路了。

尽管做文职有好几年,但军人的基本素养可没有被奥贝斯坦留在办公室。在确认无人跟踪后,他绕了一些远路,花费比原本多一半的时间终于来到目的地,汇报中提到的事发地点——一条距基地500公里远的峡谷。

在距离事发点还有10来公里的地方停下地面车,奥贝斯坦没有选择立刻开始调查工作,而是再一次打开海鲁特上校呈交给统帅本部的报告。这份报告措辞异常激烈,存在极强的主观色彩,但是对事件的描写却语焉不详,细节上有着诸多漏洞和矛盾。

斗殴事件背后的利益驱动是什么?加害与被害双方都在为谁卖命?本部高层到底想讨好哪一边?海鲁特上校自身的利益是否被牵扯其中……无数个问题从密密麻麻的词句中蹦出来涌进奥贝斯坦的大脑,又被快速地排除出去。

义眼频繁地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似乎在对超负荷运转表达不满,他不得不取出它们进行调适。冰冷的手指在眼皮上来回摸索,极寒的气候麻痹了人的触觉,还试图夺走他的感知力。当奥贝斯坦把义眼放回眼眶,才看到远处举着枪向自己靠近的人。

已接近傍晚的时间,天色渐渐暗下,能见度越来越低,风比早些时候更为喧嚣。虽然敌人目前看来只有一人,但恶劣的天气、陌生的地形对奥贝斯坦来说都很不利。

“少校一定在想,明明反跟踪工作做得如此到位,为何还会被我发现行踪呢!”

狰狞的面孔,得意的腔调,面前这个粗鄙的男人正是海鲁特上校。

镇静地站起来,奥贝斯坦没有丝毫的慌乱,无论温度如何变化,他的表情依旧如冰封般毫无波澜:

“这里离事发地非常近,就算我采取反跟踪手段,知晓事发地点的你只要呆在这里,就一定会等到我。”

毫无机制的声音,节奏平缓的语调,分毫不差地揭穿对方的计划。大为受挫的海鲁特上校不由提高几个音调,手中的枪晃得更是厉害:

“统帅本部从哪里找来你这么个麻烦家伙!!”

“劳驾上校亲自来解决掉我这个麻烦,下官真是不胜惶恐。”

奥贝斯坦毕恭毕敬的弯腰行礼,目光所及是手中的智能显示屏。屏幕上搜索系统一切正常,除了一点钟方向有红点闪烁,再无其他异样。确定对方是只身前来,奥贝斯坦试探性的亮出第一张牌:

“在解决掉我这个麻烦之前,可否请海鲁特上校解释一下两个月前您名下私人账户的大额进账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冰做的利剑刺入皮肤,无尽的寒意瞬间从头顶窜到脚心,仿佛连血液也凝固了。海鲁特上校的表情在震惊、慌乱、愤怒之中来回变换,格外精彩。

看到对方自乱阵脚,奥贝斯坦微微仰起头,心中多了几分胜算。


III

“一个基地的上校……有点私人的金钱往来很正常啊……!哦哦……你在统帅本部做文书工作,恐怕这样的机会不多吧…………不然……”

海鲁特上校的声音毫无底气,眼神飘忽不定,脸上更是渗出了微微的汗珠。

“上校记不住了吗?下官倒是可以帮您回忆一下。打款的人叫艾斯加利尔·格尔格特,现年35岁,在酒吧做女招待。”

奥贝斯坦故意停顿,观察着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决定再亮一张牌,

“您对这个名字可能不太熟悉,那么我再提示一下:她有一个相好,叫法布尔·勃朗特,现年42岁,在培尼……”

话音被打断,打断他的不是海鲁特上校刺耳的吼声,而是袭向他面部的枪托。

此刻奥贝斯坦庆幸对方的理智被愤怒所瓦解,不然他很可能就要在枪声响起时永远的闭上嘴了。

红色的血迹和透明的冰面融合在一起瞬间冻结成锈色的冰花,奥贝斯坦稳住步伐,抬手撩起前额散乱的头发,挺直腰背。无论敌人是何人、从何处袭来,他军人的姿态从未变过。枪口抵住太阳穴,对方的愤怒清晰的通过金属的冰冷质感传递过来。

“我应该感谢您方才忘记开枪才对。”

奥贝斯坦说着没有笑点的笑话,这让海鲁特上校感到更加屈辱,握抢的手剧烈地抖动着。

“不过,如果您开枪的话,数小时后我所提到的这些事情就会通过光速通讯传回给统帅本部。”

转过身,奥贝斯坦面向枪口,没有恐惧没有动摇,这真实的冰冷令人不寒而栗。眼前的枪慢慢放下,海鲁特上校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奥贝斯坦谨慎地踢开能源枪,再次打开显示屏:

“既然您亲自来了,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请您最好如实回答。”

对方无声的点点头,眼神涣散,嘴唇抖动得厉害,但无法令人对他有丝毫同情。

不过几句试探,海鲁特上校就乖乖就范,将全部计划和盘拖出,这令奥贝斯坦大感意外。当然,对方说的话很可能真假参半,未必全是实情。先前还在耀武扬威的家伙,现在眼泪横流,连面部的肌肉都在剧烈的抖动,像丧家犬一样跪地求饶。这逼真的演技,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有所动容吧。但是一个尊严早已被金钱和欲望所践踏的人,可以为了贵族和皇室后宫的赏赐残害下属,也可以为了活命无所不做。堂堂银河帝国军人好似跳梁小丑一般上蹿下跳,可悲又可憎。

这棵千疮百孔的黄金树是时候倒下了!——这样的想法在奥贝斯坦心中愈发强烈。必须活下去,一切不能在这里终结,也绝不能成为后宫之争的牺牲品!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用自己的手去亲自推倒它,亲眼看到它倒下的那刻!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海鲁特上校,奥贝斯坦启动地面车决定打道回府,这个精神崩溃的小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上校您仍然可以保有现在的职位,包括您的军饷,甚至中饱私囊的所得。”

窗外响起“砰砰”敲打车身的声音,海鲁特上校疯狂的嘶吼声被呼呼的风声吹散:

“你只是一个区区少校!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下官建议您还是去查看下装甲车比较好,如果和莱因哈特·冯·缪杰尔少尉一样碰上装甲车’没电’的倒霉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海鲁特上校已经跌跌撞撞的跑开,雪花落在地上凝结成新的冰面,跑向远处的人不时摔倒,狼狈不堪。

这个谎言不会持续太久,在对方发现并反悔杀掉他之前,奥贝斯坦需要去见一见那两名斗殴事件的“加害者”。——名叫莱因哈特·冯·缪杰尔的少尉,还有一同被指派到此任命的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准尉。也许见到这两人,就能做出最后的选择,奥贝斯坦有这样的预感。



IV

呈交给统帅本部的报告中提到,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军校毕业生在例行勤务的过程中,因装甲车没电、补给不充分等原因,和同僚发生冲突,甚至杀害一名上尉。而在刚刚的盘问中海鲁特上校“招供”这些意外都是人为安排,弗坎贝尔上尉受人指使去杀害这两名贵族子弟;他自己被以性命要挟,身不由己。但是计划失败,这二人不但识破陷阱,还成功反击,弗坎贝尔上尉被当场射杀。他害怕被报复,才将他们关禁闭并立刻汇报给统帅本部。

这份供词中仍有许多疑点,但毋庸置疑这二人绝不是好吃懒做的贵族子弟。海鲁特上校心怀不轨、老谋深算,说不定还有别的后手;要想逆转局势,唯有对这他们加以利用。取得胜利的人才有活下去的资格,至于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奥贝斯坦简单处理了额头的伤口,擦掉眼皮上的血迹,以免影响义眼的工作。在死亡边缘走过一遭,这让他有些许紧张,握住方向盘的手掌渗出细小的汗珠,指尖还在微微的颤抖。

地面车在黑暗中笔直前行,明明没有绕路却总感觉比去时花费更久的时间。前灯照射到的明明只有平坦的冰面,却仿佛荆棘丛生,触碰不到的危险才更为险恶。

已过凌晨,基地内大部分人已经休息,只有执勤的士兵还在基地内巡逻。他们虽然都知道奥贝斯坦此行的目的,但似乎不愿意和他过多交流,甚至还有意阻拦。这张以海鲁特上校为首的关系网之下,唯命是从是士兵们的生存之道,没人会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空荡的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消瘦的青年直奔禁闭室。奥贝斯坦假借还未归来的海鲁特上校之名通过前面几道看守,但最后仍被阻挡在禁闭室门外。密码锁被上校本人拿走,连看守的士兵也没有权利开门。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步还是失算了。若是拖到他回来……恐怕更难翻盘。

手中的底牌所剩不多,是时候赌一把了。

奥贝斯坦从怀中掏出一只怀表塞给看守的士兵。贵族手中的古董价值连城,士兵两眼放光,赶紧揣起来跑了出去。

时间紧迫,要速战速决。调整一下呼吸,奥贝斯坦打开墙上的通讯器,出奇冷静的声音在电流的处理下变得更加机械化:

“我手中有海鲁特上校收受贵族贿赂的证据,但要真正击败他,还需要决定性的制胜一击。”

似是赌注似是试探的一句话,门里的回应,也许会决定他的未来。

静默的数十秒,仿佛置身于水底,没有声音,没有景象,身体像是被水草重重围住,只能无助的下沉。

“非常感谢阁下的好意,但是我会凭自己的能力击溃敌人,从这里走出去!”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扬声器内传出来,似一只无形的手蓦地抓住正在下沉的人。和奥贝斯坦那冷漠的声音截然不同,像是一束可以击退黑暗的光,带来力量。

有那么一瞬间,奥贝斯坦放弃了思考,只是在想象着声音的主人:充满活力的眼神,稍显稚嫩的脸庞,话语里带着笃定和信念。陌生而令人羡慕。

整理了思绪,奥贝斯坦再次开口:

“海鲁特上校不过是一枚棋子,他身后……”

“培尼明迪伯爵夫人,我也不会放过她!”

“杀掉她,就是真正的结束么?……还会有别的贵族、敌人,还有这一切恶的源头……”

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直到自己也听不到。

一切那么不可思议,这场赌局,在他还没发觉时已经走入终场。只有天平孤零零的摆在面前,而他一个筹码也没有了。

“我会把他们全部打倒!”

少年的声音干净而坚定,简短的话语如轻巧的羽毛,落在天平的一边。

那一刻奥贝斯坦仿佛看到女武神向他展露出笑容。从出生至今所感受到的黑暗,正慢慢褪去;也许这就是三十年来他苦苦追寻的光明,终于在这一天降临。

是时候献上唯一的赌注了。

通讯被掐断,看守的士兵将奥贝斯坦粗暴的押走。走廊里是气喘吁吁赶来的海鲁特上校,他没有拿枪,但是他身后的士兵枪口整齐地对准奥贝斯坦。

这阵势没有吓倒奥贝斯坦,现在的他没有时间与奸佞之人纠缠:

“上校您不打算看一看调查报告吗?”

手中的显示屏被粗鲁的抢走,对方迫不及待的打开:

“经调查……BILL基地的五名士兵在例行勤务时因地形不熟、天气恶劣,返程时意外坠落山谷,不幸殉职……”

震惊的看向奥贝斯坦,海鲁特上校黝黑的嘴唇上下翻动着,却挤不出半个字。

“我说过,您仍然可以保有现在的职务、军饷……同样,禁闭室里的两名士兵也并未犯下任何罪行。这份报告我会呈交给统帅本部,调查到此结束。”

收走显示屏,奥贝斯坦拨开面对自己的枪口,信步离开。

还不到收获胜利的时候,这里也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紧闭室里的人还需要继续蛰伏,而他仍要在黑暗中等待……这一次,不会太久。

目光所向,是数光年之外的奥丁。在那里,在数年之后的某天,奥贝斯坦会将早已准备好的赌注亲手奉上。

这一年,莱因哈特·冯·缪杰尔十五岁,巴尔·冯·奥贝斯坦三十岁。两人的命运都在悄悄改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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